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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责任问题介绍
2008.12.8
文章来源:消费导刊    作者:王卓

一、关于产品责任的概念问题

产品责任作为现代化大规模生产的产
物, 是现代社会所必然出现的一种法律现
象,在许多国家的法律实务上得到不同程度
的重视和应用。何谓产品责任,对其应如何
定义,成为研究产品责任法律制度的首要问
题。在我国大陆民法学者,大多数学者对产
品责任沿用西方国家的product liability这一
概念用语,也有一些学者采用“产品质量责
任”这一表述方式,这是由于长期以来产品
责任问题一直规定在各种单行产品质量的法
规之中,人们很自然使用“产品质量责任”
来表述由产品缺陷造成损害所致的赔偿责
任。从严格意义上来看,产品责任是指产品
生产者、销售者因产品具有缺陷对他人生
命、身体健康或财产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的
民事责任。产品质量责任则是指生产者、销
售者因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有关法规、质量
标准以及合同规定的对产品适用、安全和其
他特性的要求,给用户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
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由此可见,
产品责任与产品质量责任各自有其特定的内
涵, 在外延上, 产品质量责任大于产品责
任,产品责任包含于产品质量责任之中,不
应将两者混同,对产品责任概念的理解既不
能扩大至产品质量责任,也不能缩小为制造
者责任,而应对产品责任作一定义或界说,
使之相对确定化。
所谓产品责任是指:经科学技术手段生
产或加工的产品,在该产品进入市场流通领
域后,因该产品具有缺陷而致他人人身或财
产受到损害的,应由该产品生产于销售环节
中的诸多相关的人对受害者所遭受的损害承
担赔偿责任。根据产品责任的这一届说,构
成产品责任的诸因素应包括如下几个方面:
即产品的范围及其缺陷;产品缺陷引致的损
害及其因果关系;产品责任的责任主体;产
品责任的损害赔偿责任。这些因素概括了产
品责任的最本质内容,也是产品责任区别于
任何其他责任的根本所在。
二、关于产品责任的性质问题
关于产品责任, 学者们主要有三种学
说。第一是侵权责任说,该学说主张产品责
任是一种侵权责任,故产品责任法属于侵权
责任法的范畴。第二是合同责任说,认为产
品责任是一种合同责任。第三种学说是双重
责任说, 该学说认为产品责任既有合同责
任,又有侵权责任,是民事责任竞合理论在
产品责任法中的反映。
(一)侵权责任说
该学说主张产品责任符合侵权责任的基
本属性,同时又在责任主体、构成要件与归
责原则上具有特殊性,因而是一种特殊的侵
权责任,而且可以避免合同责任学说的两方
面弊端。其一,在主体上不受特定主体范围
的约束; 其二, 在内容上起包括对他人生
命、身体、所有权的完全性利益的保护。
(二)合同责任说
在产品责任产生的早期阶段,该种主张
有较多的支持者,特别是英美法上的“合同
关系理论”(privity of contract),更使产品
责任只存在于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
间,而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则不存
在产品责任,从而形成“无合同即无责任”
规则。在早期的德国学说中,对于产品责任
的性质,也以合同责任说为其主流。
(三)双重责任说(也称竞合说)
该学说认为,产品责任既可以是合同责
任,也可以是侵权责任,属于合同责任与侵
权责任的竞合。合同责任产生的法律依据系
因违反“合同义务”产生的,侵权责任系因
违反“非合同之法律义务”而产生的。在民
事责任方面,产品责任处于合同法与侵权法
相交叉的领域,其基础包括违约责任与侵权
责任。
综上所述,对于产品责任性质之争,本
人也认同第一种学说,即产品责任是一种纯
粹的侵权责任。虽然在实践中,似乎双重学
说更能为产品受害者提供选择诉讼的依据,
即可提出侵权或违约之诉,但以竞合说来判
断产品责任的性质,未免有失片面。这是由
于竞合说只在受害人与加害人有合同关系时
才有其合理性,在当事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时却无法解释产品责任的性质,而由于现代
产品责任制度,并不以当事人存在合同关系
为其前提,所以竞合说并不能全面概括产品
责任的性质。具体分析之,主要有两方面理
由:
第一,产品责任存在着不同于合同责任
的社会责任基础和法律政策目的,自本世纪
初美国司法判例中首次引入过失责任以来,
产品责任逐渐被纳入侵权责任调整的范围之
内,而随着产品责任严格责任立法趋势在世
界范围内的兴起,在侵权行为法体系之内构
造产品责任制度的目的更为明确。这种发展
趋势的根本原因在于产品责任旨在“解决生
产技术高度发达的社会中如何有效保障社会
安全和社会公平问题”。产品责任法所要保
护的,不是个别人的债权,而是广大消费者
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特别使公众的生命权和
健康权。同样其所要制裁的不是违反特定给
付义务的违约行为,而是违反一般社会义务
而生产销售缺陷产品,危害消费者利益的侵
权行为。在现实生活中,产品责任案件的受
害人除消费者(购买者)以外,还可能是用
户(使用者)或第三人。如果将产品责任仅
归之为合同违约责任,那么众多的受害者将
会因与生产者、销售者无合同关系,无法起
诉而蒙受损失。
其次,产品责任不能是合同责任与侵权
责任的竞合。而侵权责任和合同责任各有其
严格的成立要件和法律效力。合同违约责任
是合同当事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或
法律规定时,应当依法对其所提供的产品承
担的民事义务;而产品责任是因提供的产品
有缺陷造成人身或他人财产损害时所承担的
民事赔偿责任。首先,侵权责任不需要合同
关系的存在为前提,因此其保护的权利主体
更为广泛;其次,侵权责任的成立必须以损
害事实的发生为要件, 包括人身和财产损
害,而合同责任的承担并不需要必须发生损
害事实,其损害事实一般仅指合同标的未达
到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质量要求而致其
价值减少或毁损灭失,并不包括他人人身或
财产造成的损害;最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
围不仅包括财产和人身损害,也包括精神损
害在内,而合同责任的赔偿范围则只有违约
金和财产损害,且两者并用的结果不得超过
合同价金的总价值。由此可见,侵权责任在
保护因产品缺陷致损的受害人利益时,更为
有效。

三、关于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问题
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是指在产品责任
中,遭受损害者把损害转嫁回促使损害之原
因者所持有的判断依据,以及因此而确立的
责任划归的原则。它决定着产品责任的构成
要件、举证责任的分配、赔偿范围等内容。
(一)比较分析英美等国及欧洲共同体
有关产品责任的规则原则
美国产品责任法自沿袭英国19世纪中期
的一历史名案确立的规则以来,到60年代形
成相对独立的自成体系的产品责任法,再到
目前,其间经历了由合同责任向侵权严格责
任的巨大转变,先后形成了合同责任、过失
责任、担保责任和严格责任四种归责原则。
虽然此四种原则在各州并存,但最终只有严
格责任原则被各州采用为主导原则,形成共
同的基本制度。这里有必要分析严格责任原
则。
严格责任原则是指只要产品存在缺陷并
对消费者或使用者具有不合理的危害,且因
此使人身或财产遭受损害,生产者、销售者
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产品造成损害适
用严格责任的最重要判例之一,是1944年的“埃斯科拉诉可口可乐瓶装公司案”。该案
原告是一名餐厅服务员,由于可乐瓶爆炸而
使其身体受伤害。原告诉称被告在出售瓶装
可乐时有过失,但却无法证明被告的特定过
失行为。加州最高法院判决支持陪审团关于
事实的裁定,认为过失存在于制造商一方,
陪审团有权依照“事实自我证明”原则认定
有过失的被告应付赔偿责任。1965年,加州
最高法院在司法判例中树立的严格责任思想
被美国法学会出版的《第二次侵权法重述》
加以肯定,规定在第402A条中,从而使产品
责任严格责任有了明确的依据。该402A条规
定,产品的销售者对产品使用者或消费者所
受身体伤害缩影承担的特别责任:
1.凡销售处于有缺陷状态,对使用者或
消费者或财产具有不合理危险的产品的,对
于由此造成的使用者或消费者的身体伤害或
财产损害,应承担责任,如果该销售者从事
经营该产品的销售,而且产品被预期到达并
实际到达使用者或消费者手中时,该产品的
状态并未发生不同于销售时的实质性变化。
2 . 尽管有下述情况, 前款规定仍然适
用:销售者在准备销售其产品时已作了尽可
能的主意,而且使用者或消费者与销售者之
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
值得注意的事,根据美国判例,并非所
有产品制造商均适用严格责任,对于药品制
造商、香烟制造商、二手车出卖人和服务业
不适用严格责任。
(二)欧洲共同体产品责任归责原则
根据《欧洲共同市场产品责任法草案》
前言, 为达到平等并保护消费者权益之目
的,必须课以制造瑕疵商品之制造商“无过
失责任”。其理由为“过失责任”之归责理
论,有无法克服之举证困难,或因无法确定
制造商之行为与损害有因果关系,而使消费
者无法获得赔偿。该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
商品制造人对于其产品瑕疵所之损害应付赔
偿责任,不论其是否明知或可得知系瑕疵存
在。第2项规定当制造上商将产品置于市场销
售,即使以当时之科学和技术发展,不认为
商品具有瑕疵,商品制造人仍应负责。换句
话说,商品制造者责任似乎较美国产品制造
商责任为重,即商品之制造虽已符合当时之
科学技术水准,若其后商品于市场流通时产
生瑕疵,商品制造商仍负“无过失责任”。
但是第9条规定,制造人之责任,从商品制造
人将具有瑕疵之商品置于市场销售该年之年
终算起,经过10年而消灭。此条缓和商品制
造人对于其后科技进步, 发现瑕疵, 称为
“发展瑕疵责任”。仍应负无过失责任。从
美国和欧洲共同体关于产品责任归责原则的
有关立法可以看出,严格责任已成为世界主
要国家产品责任归责原则的立法趋向或主
流。
(三)我国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
在我国,产品责任制度主要是围绕产品
质量责任孕育而成的一种制度, 对产品责
任,并无专门的独立的立法规定。《民法通
则》颁布后,其第122条规定:“因产品质量
不合格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产品制
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成为
我国产品责任的基本规定。然而在1 993年
《产品质量法》的颁布,明确规定了生产者
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
的严格赔偿责任和销售者由于过错使产品存
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过错赔
偿责任,以及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
产者和供货者时的严格赔偿责任,从而确立
了严格责任与过错责任的双重归责原则,从
而可见,它一方面明确了产品的缺陷为责任
承担的基础,另一方面具体区分了生产者和
销售者的不同的归责原则。
由此可见,我国在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
上存在着三种认识:第一,生产者、销售者
的过错责任原则。该主张认为,国家依据现
有科技和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制订的产品质
量标准是制造者、销售者通过谨慎经营能够
达到,并能够预见和注意的一般标准。如果
产品质量不合格,则意味着产品制造者、销
售者主观上过失的客观表现,即该产品不符
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这完全是违反法定义务
的过错,因此仍然是过错责任原则。第二,
生产者、销售者的严格责任原则。梁慧星先
生在其《论产品制造者和销售者的严格责
任》一文中,就认同这一观点,并提出在将
来修改法律时,应用“缺陷”概念取代“质
量不合格”一语。第三,生产者、销售者严
格责任和过错责任双重归责原则。此观点认
为,应将产品的生产者和产品的运输者、销
售者(中间人)区别对待。对中间人应适用
过错责任原则,因为他们对产品生产过程中
存在的瑕疵无法知晓,在流通中所处的地位
比生产者被动得多,因而只对疏于检查或在
产品运输过程中故意或过失损坏产品的行为
负责,对生产者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

纵观世界立法潮流,笔者认为,应对生
产者和销售者区别适用不同的归责原则。首
先,对于生产者来说,英美及欧洲立法趋势
已由严格责任向无过错责任过渡,我国亦可
参照此立法。这样有利于我国与世界立法并
轨。而且从加强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方面来
看,更为有效。在实际中,让受害人对生产
者主观上有过错举证是非常困难的甚至是不
可能的。实行无过错责任则能弥补这一不
足,它只需受害人证明自己确实受到了损害
且损害事实是由缺陷产品引起的即可。从客
观方面来说,目前我国国内承保的产品责任
险已从以家用电器、食品(饮料)等安全系
数较大的产品起步,并逐步向机电产品、仪
器仪表、汽车机械以及医药卫生等领域扩
展。这无疑为生产者添加了动力,更好的配
合与保险制度相互挂钩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的
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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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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