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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证据真伪审查与伪证追究的调研报告
2008.12.10
文章来源:证据科学 2008年第4期    作者: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调研课题组

近几年来,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始终以
妥善化解社会矛盾为中心, 坚持并发展“质量、维
权”工作主线, 力举新措, 不断提高自身司法能
力、司法水平, 不断规范审判行为, 重点抓证据认
证能力建设。2006 年, 我院就证据认证方面的部
分问题展开调研, 并出台了相关的参考意见。但
实践中, 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据的现象比较严重,
极大降低了法官认定事实的效率, 也在一定程度
上增加了错误认定事实的风险。因此, 我们在加
强自身能力建设的同时, 始终关注诉讼参与人行
为的规范问题, 最为突出的就是举证、质证行为。
为此, 民事证据课题组在宿迟副院长主持领导,
两民庭庭长具体负责, 一线审判人员积极参与
下, 经过座谈交流, 收集了大量的典型案例。在此
基础上, 总结突出问题并展开调研, 现将调研的
情况予以报告。
一、虚假证据现象的表现及特征
( 一) 虚假证据现象的四种常见表现
通过对典型案例的逐案分析, 我们发现, 目
前实践中的虚假证据现象主要有以下四种表现,
见表达式。
1. 案件当事人陈述虚假事实
当事人陈述在我国民事审判中属独立的证据类型。绝大多数当事人是争议案件的亲历者,
对相关事实非常了解, 其对事实的陈述本应属于
最具客观性的证据形式, 但恰恰相反, 当事人陈
述在实践中属于证明力最弱的证据, 除非被认定
为自认, 原因主要在于当事人虚假陈述的现象较
为普遍。上述典型案例中, 审判人员倾向认定主
张方作虚假陈述的有17 例, 抗辩方作虚假陈述
的有12 例, 双方虚假陈述可能性相当的有11
例, 占虚假证据现象的比例高达40 %, 位居虚假
证据类型首位。
2. 诉讼参与人制用虚假书证
书证作为双方争议事件发生经过的载体, 通
常是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 其证明力相对较强,
但实践中, 诉讼参与人制作或使用虚假书证以达
己方诉讼目的的现象并不少见。上述案例中, 审
判人员倾向认定主张方制用虚假书证的有10
例, 抗辩方制用虚假书证的有15 例, 双方提供虚
假书证可能性相当的有3 例, 占虚假证据现象的
28%, 排行仅次于当事人虚假陈述。
3. 事实见闻者陈述虚假证言
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事实有时并非仅由
双方当事人知晓, 他人对此有所见闻的情况较为
普遍。通常情况下, 该见闻者可被双方当事人申
请作为证人向法庭陈述相关证言。这些证人对当
事人争议事实的了解程度并不亚于当事人, 其陈
述本亦应较具客观性, 但从实践的情况来看, 这
些见闻者出于情面、义气等原因, 向法院作虚假
陈述的现象屡见不鲜。据不完全统计, 目前民事
案件审理中有证人作证的比例在30 %左右, 书
面证言占其中的70 %以上, 但绝大多数出庭陈
虚假证据类型基本表现数量

虚假陈述( 倾向)
对亲历事实否认或表示不知10
对明知的事实否认或表示不知2
持客观存在但非所主张事实凭证而主张的8
持事实经过中的部分证据而主张3
受领他人义务履行后又主张的6

虚假书证( 倾向)
伪造自己名义作出的书证3
伪造第三人名义作出的书证9
伪造对方名义作出的书证7
伪造共同名义作出的书证1
修改书证内容3
单方鉴定意见2

虚假可能性相当对共同经历的事实作不同陈述10
虚假书证与陈述相当一方提供书证对方否认9
虚假视听与陈述相当一方提供视听资料对方否认2
虚假书证相当双方针对同一事实提供各自的书证3
单位虚假证明( 倾向) 单位多次形成的证明不一致4
虚假证人证言( 倾向) 对未见闻他人的事实作虚假陈述4
注:
1.典型案例共计86 例, 将不同类证据可能性相当的作区分计算, 折合案件基数为100 件;
2.有些案件中存在多种虚假证据类型, 在计算时只确定关键事实的虚假证据;
3.在典型案例中未涉及的比例系根据与审判人员交流过程中的不完全统计所得。述的证言最终也未被法院采纳, 源于虚假的成分
较高。上述案例中, 证人出庭作证的有20 例, 其
证言被采纳的仅有5 例, 未被采纳的则有15 例,
采信率仅为25 %; 未被采信的案件中, 有4 例被
审判人员倾向认定为虚假证言, 其余11 例则有
较大嫌疑。
4. 案外第三人提供不实的证明
除当事人或见闻者掌握争议事实相关情况
外, 案外单位掌握该事实经过所形成的证据亦属
常见; 此外, 一方当事人与案外单位之间所发生
的事件通常也属于解决双方争议所需的事实依
据, 另一方当事人并非此事实的亲历者, 为此案
外单位应当事人的要求向其或者向法院出具书
面证明是实践中常见的现象。其通常直接作为事
实认定的证据使用, 且证明力并不低。但由于此
类证明所涵射的证据并非当事人所控制, 加之其
他案外因素的影响, 案外单位提供不实证明在实
践中也时有发生。上述案例中, 案外单位出具书
面证明的有7 例, 被审判人员倾向认定为虚假证
明的有4 例。
( 二) 虚假证据现象的三大特征
1. 虚假证据现象较为普遍
从我们调查的情况来看, 民事诉讼中的虚假
证据现象极为普遍, 除勘验笔录、物证外, 其他类
型的证据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虚假现象, 尤其是言
词证据如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 虚假的成分相
当高, “滥用抗辩否定一切”、“利用见闻胡乱陈
述”的现象极为常见, 致使审判者对这些言词证
据几乎不敢采纳。
2. 虚假证据的确认困难
上述案件中, 虽然审判人员通过各种途径倾
向认定证据存在虚假现象, 但明知其中一方定有
虚假, 但却难以定论的情况并不少见, 部分因作
伪手段较为隐蔽, 部分因判断条件不充分。如上
述86 件案例中, 双方虚假可能性相当的就有24
例, 占24 %, 其中主张方与抗辩方虚假陈述可能
性相当的有11 例, 虚假书证可能性相当的有3
例, 证据混合虚假可能性相当的有10 例。倾向认
定属于虚假书证的25 例中, 因书证存在明显瑕
疵而被怀疑虚假的仅有8 例, 其余17 例均系通
过鉴定或者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才能作出倾向性
的确认。甚至, 有些书证本身客观存在, 但被利用
为虚假主张或者抗辩的工具。
3. 虚假证据的制裁缺位
审判人员通过鉴别真伪、核对副本及其他方
法认定或者倾向认定当事人存在具体的虚假证
据现象, 但由于工作繁忙、惩罚机制不健全等原
因, 对其进一步确认或给予惩罚的案件比较少。
上述案例中, 作出倾向性认定的有62 例, 均未被
采纳, 但因此被追究妨碍民事诉讼责任的仅有3
例, 比例仅为4.84%。
二、虚假证据现象的根源及其危害
( 一) 虚假证据现象的根源
虚假证据现象作为一种司法实践中的特殊
现象, 其存在与蔓延是长期以来各种因素混合的
结果。究其主要根源, 我们认为, 在以下四个方
面:
1. 社会根源: 社会诚信观念的淡化
虚假证据现象的存在与整个社会诚信观念
的淡化是分不开的, 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虚假证
据, 实际上也是对自身诚信观念的挑战。当前社
会舆论对不诚信现象的道德谴责作用不大, 使得
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据基本没有道德上的思想负
担。可以说, 社会诚信观念的淡化是虚假证据现
象的思想根源所在。
2. 动机根源: 诉讼博弈利益的诱惑
行为的发生必有一定的动力源泉, 它是行为
目的的反映。当事人之所以千方百计向法院提供
虚假证据, 不言而喻, 是为了诉讼上的利益。他们
深知, 诉讼的胜败关键在于证据。通常来讲, 打官
司就是打证据, 而诉讼的胜败直接决定了当事人
之间的利益归属, 该利益归属的确定对于任何一
方当事人而言, 是“有与无”的结果, 此种“泾渭分
明”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此
外, 一旦其提供的虚假证据被确认, 因此所得的
利益便具有受强制力保护的正当性, 因此披上“合法”的外衣。此种利益博弈所带来的巨大诱惑
是虚假证据现象存在的动力根源。
3. 行为根源: 伪证制裁惩罚的弱化
虚假证据行为虽有巨大利益的诱惑, 且极少
承担道德谴责的负担, 但法律并非容许此种行为
的存在, 为此也规定了一定的责任形式。可以说,
影响当事人是否具体实施虚假证据行为的决定
性因素实际上在于实施此种行为是否需要付出
法律上的成本, 此种“成本”并非虚假证据未被采
纳的后果而是虚假证据行为所带来的额外负担,
如罚款或司法拘留抑或刑罚。可以说, 是否因此
受到追究决定着虚假证据预谋是否变为虚假证
据行为。但实践中, 对虚假证据行为的责任追究
相当弱化甚至处于一种缺位的状态, 使得虚假证
据行为可以获得收益而无需付出成本。虚假证据
责任追究的弱化也因此成为虚假证据现象的行
为根源。
( 二) 虚假证据现象存在的危害
可以说, 虚假证据现象是诉讼上的证据毒
瘤, 也是诉讼程序中最不和谐的因素, 对纠纷的
解决乃至整个司法制度的运作都将产生长期性
的破坏作用, 归纳起来, 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
1. 加剧双方的矛盾冲突
民事审判是化解双方矛盾的主要法律手段。
双方在诉讼中, 为了自己的权利主张, 往往要进
行激烈的诉辩, 双方之间的争议主要是曾经发生
的事实。此种情况下, 双方之间的矛盾冲突本身
就容易因诉讼的延续而加剧, 虚假证据的出现会
进一步加剧双方的矛盾冲突。在实践中, 一方当
事人对另一方提供的其认为不真实的证据时, 往
往情绪异常, 一方面是担心法官会因此作出错误
的事实认定, 另一方面则是心理上对对方此种不
诚信行为产生极大的厌恶, 宁愿选择“你死我活”
的对抗方式, 将矛盾冲突“进行到底”。
2. 降低案件审理的效率
当前社会对司法的基本要求不仅是案件审
理的公正, 还包括案件审理的高效。社会矛盾层
出不穷, 只有将其高效地解决, 才能更好地维护
稳定的秩序。为了确保双方纠纷得以公正解决,
诉讼法规定了当事人参与诉讼的程序, 也规定了
法官裁判的程序。一旦程序规范确立, 效率问题
则显得更为突出, 在确保程序公正的前提下, 如
何提高效率是各级法院较为关注的问题。但虚假
证据现象的存在极大地影响了诉讼效率, 一方面
虚假证据现象使得对方当事人及法官需花费大
量的时间审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 在一定程度
上拖延了整个诉讼进程; 另一方面, 虚假证据现
象可能使裁判认定的事实严重偏离客观事实, 最
终导致诉讼程序的反复。
3. 破坏实体公正的基础
司法要做到实体公正, 关键在于准确认定双
方之间客观发生的事实。由于此种事实认定具有
较强的被动性, 法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
再现双方之间曾经发生的客观事实, 法律事实与
客观事实的偏差度便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裁判是
否能够做到实体公正的基础问题。除了法官认证
能力及廉洁程度外, 决定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偏
差度的关键乃是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完
整性。可以说, 公正的裁判建立在真实的事实上,
但虚假证据现象的存在, 一方面直接影响了案件
事实认定是否客观, 另一方面也间接提高了法官
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怀疑, 尤其是法官对具有一
定瑕疵的证据进行审查时往往会担心非真实而
不予采信, 而这些瑕疵的证据往往就是双方争议
的本来见证者。因此, 可以说虚假证据现象破坏
了实体公正的基础, 即事实的客观存在。
4. 影响司法权威的树立
司法权威是当事人对司法裁判结果以及司法
权力正当运行的一种尊重, 此种权威的树立不仅
需要公正的裁判结果, 而且需要司法威摄力。虚假
证据现象的存在, 不仅破坏了裁判结果公正的基
础, 而且使社会民众尤其是当事人对司法权的威
摄力丧失信心, 甚至产生一种可随意对抗司法权
的不良导向, 极大地影响了司法权威的树立。
三、伪证认定与责任追究面临的难题
虚假证据现象固然普遍, 且不为大家所接受, 给予责任追究的必要性也非常明显, 但对伪
证的审查认定并给予恰当的责任追究并非易事。
在此过程中所面临的困难与压力决不亚于一次
审判, 这也是目前裁判者对虚假证据现象虽有倾
向性意见但难以确认并予以追究的原因所在。我
们认为, 目前形势下, 对虚假证据进行伪证审查
认定与责任追究所面临的难题主要表现在以下
五个方面:
( 一) 审查认定的规范依据“粗”
对虚假证据是否属于伪证的判断同样属于
裁判的范畴, 作出认定及其责任承担必须有法律
依据和事实根据。目前, 对民事诉讼伪证的界定
及责任承担之规定主要散见于相关部门法关于
妨碍司法秩序的规定中, 法律并未作出统一系统
的规定。民事诉讼法方面, 主要是《民事诉讼法》
第102 条第1 款第( 一) 、( 二) 项规定的“诉讼参
与人或其他人伪造、毁灭重要证据”, “以暴力、威
胁、贿买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
他人作伪证”, 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
证据的若干规定》( 以下简称《若干规定》) 第80
条第2 款规定的“当事人或其他诉讼参与人伪
造、毁灭证据, 提供假证据, 阻止证人作证, 指使、
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刑法方面, 涉及的有《刑
法》第307 条规定的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及第
280 条规定的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
及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
至于诈骗罪, 尚未得到认同。行政法方面, 相关规
定可见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52 条第( 一) 、( 二)
项, 即伪造公文、证明文件或印章的或者使用伪造
的公文、证明文件的情形。
上述规定仅仅规定了伪证的部分类型, 而且
比较原则化, 对伪证的构成要件、事实参照对象
以及认定程序等方面均未明确规定, 给实践中的
认定带来不小的困难; 此外, 不同部门法关于伪
证的规范之间衔接不畅, 《民事诉讼法》虽然规定
了一定情形下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但在《刑法》中
没有相对应的刑事责任规范, 需要进一步通过其
他规定, 比如共犯、教唆犯等等规范间接确认。
( 二) 把握责任追究的尺度“难”
对伪证进行责任追究的尺度难于把握, 主要
“难”在两个方面: 一是伪证行为责任追究的最低
条件不明确, 需追究的伪证行为是否要以一定的
结果作为要件, 《民事诉讼法》以及《若干规定》对
追究的条件规定并不完全一致, 如对伪造、毁灭
重要证据的行为, 《民事诉讼法》规定以妨碍审理
案件作为后果要件, 而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后果要
件, 如此容易导致实践中对伪证追究的尺度把握
不同; 二是不同责任形式是否能够并用以及先后
顺序等问题不明确。如对于构成犯罪的伪证行
为, 是否一并给予民诉法规定的惩罚。对于尚未
构成犯罪但同时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
伪证行为, 两种责任是否能够并用。
( 三) 责任落实的协作要求“高”
目前伪证行为的责任形式除刑事责任、行政
责任外, 主要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责任即罚款
或司法拘留, 但这些责任的落实不仅需要法院内
部的协作, 更需要与其他相关部门的协作, 比如
其他法院、看守所等等。就与看守所的协作而言,
大家普遍反映, 看守所目前对接收人员尚存在一
定的顾忌, 尤其是老龄、多病的当事人。此外, 法
院并不能如公安机关一样有权限制当事人自由
而进行审查, 对诉讼终结后发现当事人存在伪证
行为的, 即使使用拘传将当事人传唤到庭进行审
查, 但在认定作出前, 难以限制当事人的行为; 一
旦作出结论, 因执行难, 容易使确定的责任落空,
真正落实需要公安机关的配合。
( 四) 错误认定的负面压力“大”
虽然, 伪证行为通过一系列的程序和证据能
够得到认定, 但由于认定伪证行为的证据同样需
要双方当事人提供, 除了当事人自认之外, 参照
的事实是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 其与客观事实之
间并非均能完全一致, 而且在此过程中提供虚伪
证据的可能性同样存在, 若因此导致先前认定发
生错误, 由此带来的社会负面压力会比较大, 这
也是实践中绝大多数审判人员对伪证行为未予责任追究的顾忌之一。
( 五) 伪证制裁的积极性较“低”
目前, 审判任务日益加重, 审判人员的个案
办理时间越来越少, 但伪证的审查往往需要耗费
大量的时间, 甚至有可能超过案件审理本身所需
的时间, 因此审判人员对制裁伪证的积极性比较
低, 导致大量的虚假证据仅未被采纳, 而提供虚
假证据者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从上述案例的
统计情况也可以看出, 审判人员倾向认定某方当
事人提供了虚假证据, 但启动伪证审查并给予责
任追究的比例非常低。
四、虚假证据现象的解决机制
伪证认定与责任追究固然存在上述诸多困
难, 但由于此现象危害性极大, 实不能因畏难而
放任此种现象的蔓延, 对其进行责任追究亦属建
设公正、高效、权威司法制度的重要环节。通过研
究, 我们认为, 在目前的法律规范制度下, 法院可
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进行建设:
( 一) 建立健全的伪证预防机制, 增强
司法的威慑力
伪证通常具有一定的隐蔽性, 但必然也会存
在一定的纰漏, 因此需要我们在不同诉讼环节,
通过不同的途径预防伪证的发生, 为诉讼审判活
动的顺利进行打好基础, 也为日后对伪证行为的
审查和责任追究打牢基础, 具体的途径有:
1. 建立责任告知制度, 提高如实作证的意识
从我国《民事诉讼法》、《刑法》以及《治安管
理处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看出, 我国法律
已明确规定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证人、鉴定人等
相关人员有如实作证和向法院提供真实证据的
义务。因此, 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有法定
的权力, 也是法定的职责, 告知当事人等在如实
提供证据方面承担的公法义务( 包括违反该义务
应承担的法律后果, 下同) , 从而督促当事人及其
他相关人员如实提供证据, 进而规范诉讼中提供
证据的行为。
我们认为, 民事诉讼中证据是否真实的关键
在于当事人等能否如实提供证据, 而这首先取决
于当事人等对此问题有无正确的认识。因此, 我
们建议, 首先应当在诉讼中建立如实作证义务的
告知制度, 向参加到诉讼当中的当事人、代理人、
证人、鉴定人等明确其所担负的如实提供证据的
义务。
首先, 在一审的初期阶段, 如在送达受案通
知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的同时, 明确告知
双方当事人如实提供证据的义务, 建议在举证通
知书中予以明确。
其次, 在一审庭审过程的事实调查阶段, 合
议庭应当对如实作证义务再次予以明确, 特别是
在当事人陈述事实经过、证人陈述证言、鉴定人
对鉴定结论进行说明和接受质证及其提供口头
或书面证据之前。
最后, 对于二审案件, 承办法官应当在主持
询问之初, 合议庭应当在开庭之初, 明确当事人
等如实提供证据的义务。
另外, 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一些未直接参与诉
讼的主体, 如提供书面证言的证人、出具证明的
单位等, 不便于直接通过诉讼中的程序予以告
知, 但可以通过对伪证追究的社会化机制, 树立
反面典型, 通过法院和相关机关的严肃处罚, 通
过伪证行为人所受到的严厉追究和处理, 宣传如
实提供证据的义务。这一点我们将在伪证追究的
社会化机制中具体讨论。
2. 建立具结保证制度, 明确伪证的责任承担
在人民法院明确告知如实提供证据义务后,
为强化告知制度的效果, 同时与后续伪证责任追
究制度相衔接, 应当建立一个与之相配套的制
度, 从而能够反映当事人等对如实提供证据材料
这一公法义务的认识, 该制度应以一定的法定仪
式( 形式) 来体现。
诉讼本身就是一定仪式和手续的组合, 正是
这些具体的仪式设计促使参与其中的当事人对
诉讼的权威性、庄严性有所认识、有所感悟并接
受和折服, 从而从内心自发地践行仪式的要求。
就本次调研而言, 我们建议, 应当由当事人、证
人、鉴定人等直接参与审理的主体向本院具结保证, 内容包括, ( 1) 已经知晓自己承担的如实提供
证据的义务; ( 2) 保证严格依法履行该义务; ( 3)
如违反该义务而故意提供伪证, 构成伪证行为
的, 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
在法学研究中, 有的观点提出应当建立宣誓
制度。但结合调研情况, 我们认为, 宣誓是以一定
的宗教信仰和社会文化习俗为基础, 而在我国大
陆除少数民族自治地方的其他广大地区, 特别是
北京市, 显然不具有这种宗教信仰的文化基础,
因此宣誓制度恐难有实效。而保证制度则体现了
行为人的法律义务, 以国家强制力支持下的司法
权威为基础, 更有实际意义。
3. 完善诉讼释明制度, 引导疑证的举证质证
在我院当前的司法实践操作中, 当事人提供
证据的行为基本上是以辩论主义为指导, 诉讼中
仅存在指定举证期限, 依据当事人申请调查取证
等少数职权行为, 较少指导和指挥当事人举证。
但是在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和当事人真实义
务的理念指导之下, 人民法院应当积极通过运用
司法审判权、诉讼指挥权、释明权等指导当事人
的举证行为, 进而规范诉讼中提供证据的行为。
在客观事实发生发展的过程中, 或多或少会
形成一定的证据材料, 当一方作出不符事实的陈
述或者提供其他伪证时, 对方提供相反证据将有
助于否定伪证, 发现一方陈述或者证据的虚假
性。此类方法通常运用于当事人虚假陈述的情
形, 在29 件倾向认定虚假陈述案例中, 有13 件
系通过对方提出的反驳证据而发现伪证行为; 在
25 件倾向认定虚假书证案例中, 有9 例系对方
提供副本或者其他证据反驳而发现或辅助发现
一方提供虚假书证。
( 二) 健全证据真伪的审查机制, 提高
伪证甄别水平
伪证夹杂于真实证据之中, 但又有悖于真实
证据。伪证问题的解决, 需要法官提高伪证的甄
别水平, 提高证据认证能力, 要形成“魔高一尺,
道高一丈”的局面, 让提供伪证者无孔可钻。为
此, 我们认为应当注意以下方面:
1. 做好庭前准备工作, 发挥庭前程序功能
我国《民事诉讼法》本身对庭前准备程序的
规定较为宽泛, 但在最高法院出台证据规则等相
关司法解释后, 庭前准备程序已经具有了非常丰
富具体的内容, 也被赋予了较强的功能, 而这些
功能中, 最重要的是证据固定和争点形成功能。
通过庭前准备, 承办人可以对案件证据情况
进行初步梳理, 从而明确案件中存在哪些证据和
事实问题。
实践中,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诉讼材料, 并非
均属案件的证据材料, 有的实为书面意见。因此,
收到双方提交的证据之后应当及时认真审查材
料内容, 正确区分其不同的类型归属, 及时核对
原件、原本, 尤其要及时核对另一方控制的副本,
督促双方充分提交证据, 将庭前程序扎实推进,
不应过分强调中立而忽视双方证据控制情况及
诉讼能力的不均衡现象。
2. 积极组织鉴真比对, 及时发现伪证苗头
由于虚伪证据往往是孤立存在于案件的证
据材料之中, 在与其他证据的对比中较为突出。
在具备鉴定条件及存在副本的情况下, 通过鉴定
及核对副本容易发现证据的虚假性, 此种方法主
要运用于书证的审查, 在25 件倾向认定虚假书证
案中, 有7 例系通过此种方法发现伪证行为; 而在
类似自行伪造签名、利用自己掌握对方印章伪造
书证等的情况中, 因书证本身存在瑕疵或与自己
陈述存有矛盾而受怀疑的占有较大的比例, 在
25 件虚假书证案例中, 有17 件系被怀疑系伪
造。
3. 灵活把握审查要点, 提高真伪审查水平
同一案件不同类型的证据、不同案件同种类
型的证据, 在审查过程中的切入点均有所不同。
我们认为, 针对不同类型的证据, 在证据真伪审
查中的要点是不一样的。
( 1) 书证真伪的审查要点
书证具有一定的结构, 根据其内容可以区分
为标志性内容与非标志性内容两部分, 如签名、
印章、落款日期、数额、还款日期、打印稿中亲笔修改部分等与案件争议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的
记载属于标志性内容; 而非标志性内容则是书证
记载内容中与案件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或关联性
较弱的内容。
对标志性内容, 法官应当在审查过程中重点
审查其真实性, 可运用同一性鉴定方法, 如笔迹、
备案印章、打印字体、打印墨迹、物质载体。另外,
应当把握以下要点。
一是根据个案从书证中寻找关键的可资审
查的标志性内容, 如印章、签名或者手写字迹。这
些标志性的内容是同一性及真伪鉴定的关键所
在, 如在打印书证中添加打印的部分, 虽肉眼难
以判断, 但仍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解决。
二是询问提供方有关书证, 尤其是关键标志
性内容形成的具体过程, 如在什么时间、什么地
点、与什么人、因何事由制作该书证等, 通常是辅
助同一性鉴定结论及真伪鉴别结果来判断真伪
的因素。
三是了解提供方是否具备形成标志性内容
的便利条件。实践中, 提供方利用自己制作书证
中标志性内容的便利条件伪造书证的现象并不
少见, 如利用掌控对方印章、印鉴期间伪造书证,
利用被继承人神智不清楚捺下手印, 利用他方空
白签名纸张制作有关书证等等。
( 2) 证人证言真伪的审查要点
由于证人证言是证人向法庭重述事前曾见
闻的事件, 该陈述受证人本身的认知能力、辨别
能力、记忆能力、表达能力、个人关系等多方面影
响, 主观因素比较容易夹杂其中, 因此在对证人
证言真伪审查过程中, 应当把握以下几个要点:
一是力求保证证人实际到庭作证。证人应当
出庭作证, 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同时依据最高院
司法解释, 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
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 可视为出庭作证。证人
到庭作证是贯彻民事诉讼言词审理、直接审理的
基本要求, 如此才能实质性保障当事人的质证
权, 是当事人行使辩论权、实现程序公正的基本
前提, 也是促使证人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的有效方
式。
二是做好证人权利的保障工作, 特别是建立
费用保障制度。与刑事诉讼不同, 证人在民事诉
讼中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入诉讼的, 因此当事
人应当对其申请的证人预先承担相应的费用, 这
也是司法解释已经明确的问题: 证人因出庭作证
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由提供证人的一方当事人先
行支付, 由败诉一方当事人承担。因此, 如证人接
到到庭通知后提出补偿要求, 承办人员应当及时
告知申请证人到庭的一方当事人, 并应当要求其
预交一定费用于法院账户, 其后依据法院财务制
度将款项根据证人到庭情况予以拨付。
三要区分证言中的意见陈述与事实陈述, 证
人在陈述过程中往往会表达自己对所见闻事件
的意见, 此种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只
事实陈述才对认定事实有意义; 引导证人完整陈
述事实, 即因何原因在场, 何时、何地、见闻何事
等等; 正确对待证人在提示性问题下所作的陈述
与未被提示下的自然陈述; 制止当事人、律师等
的诱导性询问。
( 3) 单位证明真伪的审查要点
单位证明系案外有关单位向当事人出具或
者向法院出具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书面材料, 由
于该书面材料系单位对其掌握的其他材料或者
有关情况的总结或者说明, 易受单位本身经办人
员的认知、行为规范程度等因素影响。对单位证
明的审查应当把握如下几点。
一是单位根据自行登记、保管的档案资料提
供的证明, 如房屋土地管理部门或建委对房屋权
属登记情况的证明、婚姻登记机关对婚姻状况的
证明等, 应当作为书证处理, 必要时应当要求该
单位签章并附有所依据的原始材料或经核对无
误的复印件。
二是单位行使自身民事权利作出的“证明”,
如在房屋转租引起纠纷时产权人对第一承租人
转租行为是否认可的表态、公房买卖纠纷中作为
公房原所有人的单位对买受人转卖房屋是否同
意的意见等, 应当作为其民事行为处理, 着重审
查该行为是否满足单位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
件。
三是行政法上的行政主体行使其行政权力
出具的证明, 如规划主管部门对建筑是否属违章
建筑的证明, 土地主管部门对国有土地、集体土
地的区域划分及权利归属出具的证明等, 应当作
为行政行为处理, 注意从形式上审核其是否构成
合法行政行为。
四是单位作为当事人一方行使其内部行政
性事务的管理职权出具的证明, 如劳动纠纷中用
人单位对其员工考勤、劳动纪律、福利待遇等方
面出具的证明, 不是证言, 而是当事人陈述, 应当
予以严格区分, 并要求其提供其他材料予以佐
证。
五是单位根据其个别工作人员了解的案件
事实出具的证明, 如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
汽车修理厂根据实际汽修人员的陈述出具的汽
车损坏情况证明、医院根据主治医生陈述出具的
受害人伤病情况证明等, 不应作为证人证言, 而
应由具体了解案件事实的自然人到庭作证, 以保
证证明的真实性及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权。
( 4) 当事人陈述真伪的审查要点
当事人陈述系当事人自身对争议事实的表
达, 容易因诉讼利益的影响, 存在不完整甚至虚
假的现象。对当事人对其有利陈述之审查, 更多
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认定, 除非当事人陈述
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或者不合客观规律之处。但实
践中, 当事人所为虚假陈述并非仅仅针对对其有
利的事实, 因其他需要作出对其不利的虚假陈述
也时有发生, 如在离婚前与他人假借债务诉讼作
对其不利的虚假陈述。因此, 当事人作出对其不
利陈述时, 不应简单以自认论处, 应注意适当审
查是否因此可能给案外第三人利益产生不利影
响。
( 5) 鉴定结论真伪的审查要点
由于鉴定结论的作出通常依据鉴定人的技
术、技能, 在对鉴定结论真伪进行审查时, 除对鉴
定结论程序正当性及形式合法性进行审查外, 重
点在于鉴定前事先对样本及检材的真实性进行
审查, 审查重点可以参照书证的审查要点进行。
( 6) 视听资料真伪的审查要点
一是根据该资料自身形成的特点进行审查,
必要时可通过鉴定等专业手段进行, 如对手机短
信应当注意手机对来信手机号码、收到时间等的
记载, 对WORD 文档、EXCEL 表格、JPG 格式数
码照片等应当在电脑中查验其生成时间、编辑次
数及时间等事项, 对录音录像应当注意形成时
间、有无编辑处理等。
二是对视听资料的合法性应当严格依法审
查。视听资料的产生具有途径、工具、对象、时空
环境特定性的特点, 由此也导致在收集调取此类
证据的过程中极易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弊端, 如
隐私权、通信自由权等, 因此对视听资料的审查,
审判人员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司法解释。
三是对视听资料中涉及人员的身份应当注
意核实。不管是手机短信、电子邮件还是录音录
像, 确定其中的主体身份对于认定证据的真实性
和相关性具有重要意义, 是采信和运用此证据材
料的前提所在, 审判人员应注意引导当事人予以
核实。
上述建议系单独对某一证据本身的真伪进
行审查需要注意的问题, 但对证据尤其对于言词
类证据的真伪审查除了从证据本身入手外, 还应
当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进行印证, 即综合认证。
( 三) 建立健全伪证追究的工作机制,
加大伪证制裁力度
虚假证据问题的解决, 关键在于严格证据真
伪审查, 但要减少该现象的出现, 单纯从真伪审
查着手显然不够, 应辅以伪证追究制度, 通过事
后对当事人或者案外第三人提供虚假证据的行
为给予相应的责任追究, 提高提供虚假证据的成
本, 进而减少虚假证据现象的蔓延。伪证的发现
与制裁的主体均离不开审判人员, 在建立健全伪
证追究机制过程中, 首先要解决审判人员的思想
认识、能力以及动力问题, 其次要解决伪证追究
机制的具体规则问题( 此问题详见第五部分分
析) 。我们认为, 从审判人员的角度分析, 目前对
伪证追究力度不足的表现有四: 一是部分审判人
员“不去为”, 即审判人员对发现的虚假证据现象, 有能力也有条件加以制裁, 却漠然处之, 不作
处理; 二是部分审判人员“不能为”, 即对案件中
存在的虚假证据是否属于伪证缺乏判断分析能
力, 进而无法对其加以制裁; 三是部分审判人员
“不敢为”, 即有能力对其作出判断, 但担心错误
认定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不敢对伪证行为加以制
裁; 四是部分审判人员“不愿为”, 即审判人员因
伪证审查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在审判任务不断
增加的情况下, 不愿对虚假证据采取措施加以制
裁。对此我们认为, 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解
决:
1. 提高法官对伪证危害性的认识, 解决“不
去为”问题
部分审判人员对伪证现象漠然处之主要是
因为大局观念不强, 对建立公正、高效、权威的司
法制度的责任感不强, 缺乏对伪证危害的重视,
眼光仅仅局限于单一案件的处理, 而没有看到个
别现象对司法制度建设所带来的破坏。与案件的
审理有所不同, 对伪证的制裁恰恰需要审判人员
变被动为主动, 主动启动审查程序加以判断并给
予相应的制裁。因此在今后的工作中, 要进一步
提高审判人员的大局意识, 提高审判人员对伪证
现象重大危害的认识, 提高制裁伪证的积极性。
2. 提高法官判断证据真伪的能力, 解决“不
能为”问题
对伪证加以制裁需要较强的证据认证分析
能力, 尤其是对证据真伪的准确判断, 如果审判
人员本身缺乏对证据真伪的准确判断能力, 不仅
难以发现虚假证据, 即使发现也因能力有限难以
作出准确的判断, 从而不得不放任虚假证据现象
的存在。因此在今后工作中, 要促使审判人员通
过各种学习途径, 提高自身证据认证分析能力,
从法院层面上缩小虚假证据的生存空间。
3. 规范伪证认定标准与追究程序, 解决“不
敢为”问题
目前法律对伪证标准的规定比较原则, 远不
能适应审判实践的需要, 要加强对伪证的制裁力
度, 首先要明确伪证的认定标准, 让审判人员有
规则可依, 同时要规范伪证责任追究的程序规
范, 促使审判人员在公开、公正的程序中对当事
人或者其他人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虚假证据作
出具有正当性的判断, 避免审判人员的后顾之
忧。
4. 建立追究制度保障与激励机制, 解决“不
愿为”问题
即使在标准明确、程序规范、能力胜任的情
况下, 伪证的审查判断也不亚于一个案件的审
理, 有时甚至可能超出案件审理的时间与精力。
在审判任务不断加剧的情况下, 要加强对伪证制
裁的力度, 必须对审判人员启动伪证制裁给予相
应的保障与激励, 如对个案中的伪证审查可以视
为办理一件普通案件, 审查伪证期间在审限中扣
除, 这样才能充分调动审判人员对伪证制裁的积
极性。
( 四) 建立伪证追究的综合机制, 提高
责任追究实效
1. 加强与党组织、公检法司等部门的协调,
切实落实伪证责任
伪证的责任追究并非法院一方能完成的, 法
院作出认定后需要其他机关给予协作, 才能切实
落实伪证责任。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1) 与公安机关的协调, 主要表现在两个方
面: 一是行政责任的追究以及刑事责任的追究,
需要公安机关的协作; 二是司法拘留的执行需要
公安机关监管机构的协作。
( 2) 与检察机关的协调, 主要表现两个方面:
一是由检察机关直接立案侦查的刑事责任案件;
二是对其他刑事案件的侦监协作。
( 3) 与法院的协调, 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
是作出决定后, 行为人提出复议申请的, 需由上
级法院作出复议决定; 二是对于行为人不在审理
案件的法院所在地的, 伪证认定以及责任追究都
需要其他法院给予协作。
( 4) 与司法机关的协调, 主要表现在对律师、
法律工作者等人员的制裁, 需要相关的司法管理
机关给予规范。
( 5) 与党组织的协调, 主要表现在对党员作伪证的, 是否给予党纪处分, 由相应的党组织作
出认定。
2. 加强与新闻、媒体等宣传部门的协作, 扩
大反面教育宣传
对伪证的责任追究目的在于警示当事人或
者社会群众不得向法院提供伪证。因此, 对伪证
决定给予责任追究时, 应当适当地给予宣传, 进
行相应的法制教育; 同时, 也强化媒体对司法的
监督作用。
3. 建立与有关部门诚信信息的共享机制, 扩
大伪证不利后果
对在法院作伪证的个人或者单位进行相应
的记录, 一方面在案件审理中, 对此个人或者单
位出具的证言或者证明的审查, 需要严格把握;
另一方面对行为人进行相应的诚信评价, 以便其
他机构对该行为人的信用评级, 如银行、工商、税
务等等机构。
五、伪证界定与责任追究的具体规则
对证据进行伪证审查并给予责任追究, 应当
建立一整套规则体系, 我们认为至少包含以下几
个方面:
( 一) 证据真伪的判断标准
从某种程度上讲, 在对虚假证据进行伪证追
究前, 首先面临着一个前提性问题即什么是虚假
证据。从概念语义上讲, 虚假证据是指与实际不
相符的证据即与客观情况不相符的证据, 但由于
同一证据在不同场合、不同情况下可以证明不同
的事实, 故判断证据真伪的本质在于判断证据所
要证明的事实是否与客观事实相一致。由于客观
事实无法确证, 而与之相对应的事实只能是法律
事实, 但该法律事实与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具有
同质性, 即法律事实就是法院对证据所要证明的
事实作出某种确定性认定的事实。要确定证据的
真伪, 需要结合以下三个方面的因素综合判断。
1. 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
某一证据尤其是书证、物证, 其可证明的事
实具有多元性, 而且证据的部分内容同样可以作
为证明事实的证据。如合同除修改以外的部分亦
可证明双方曾达成某一致意见。因此, 判断证据
真伪, 首先需要明确当事人提交该证据所要证明
的事实主张是什么, 在此基础上才可以判断其是
否属于虚假证据以及何种类型虚假证据的问题。
确定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 要正确对待证据的两
个特殊性质。
一是证据尤其是书证在证明事实过程中通
常具有的推定效力。如借条载明“今收到××借
款××元( 落款) ”, 通常来讲, 该借条可以证明双方
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实际履行; 但严格来讲,
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是基于该借条内容推定而
得, 而该事实本身可通过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如
钱款的实际交付。
二是虚假证据尤其是虚假书证通常具有反
向确认效力。即该证据被否定的同时, 亦可直接
证明反向的事实。如签字经鉴定与某人签字不同
一, 便可证明该人未曾书写该书证。
2. 法院认定事实的程度
在具体案件的审理过程中, 法院审查认定的
事实通常是法律关系的要件事实。但由于目前我
国实行二审终审制, 法院在不同程序中认定的事
实程度是不同的, 何种程度下所认定的事实才能
作为判断证据真伪的标准? 我们认为, 只要是独
任审判人员或者合议庭评议确定的事实即可作
为虚假证据的判断标准, 无需由终审确定的事实
作为标准。
3. 法院认定事实的方式
法院认定事实的方式和途径有所不同, 有的
是对证据进行分析后认定, 有的则是通过不利推
定来确定, 在不同方式下所确定的事实与客观事
实之间的偏差率有所不同。我们认为, 原则上, 非
由其他证据( 包括虚假证据本身) 认定的事实不
宜确定为虚假证据( 包括虚假事实陈述) 的判断
标准, 至于具体的判断标准应当结合个案审理的
具体情况来确定, 但需要考虑不同方式认定事实
的可能误差。如一方提出有另一方签字的书证,
另一方否认该签字, 通过鉴定, 可能出现三种结
果: 一是鉴定与其签字具有同一性, 此时该书证
内容所确定的事实即可作为该否认陈述是否属于虚假陈述的判断标准; 二是鉴定难以认定与其
签字具有同一性, 此时该书证内容所要证明的事
实即被法院否定, 该否定的事实并非通过证据认
定, 实际上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才得以消极确
认, 此时提供该书证的一方, 不宜被认定为虚假
书证行为; 三是鉴定与其签字不具有同一性, 此
时该书证内容的事实亦被法院否定, 但该否定系
通过该书证的积极认定, 故此时提供该书证可以
被认定为虚假书证行为。
( 二) 界定伪证应遵循的一般原则
伪证审查认定与责任追究的目的并非在于
惩罚, 而在于通过责任追究来约束、引导当事人
诚信地举证、质证, 减少人为因素造成法律事实
与客观真实的偏差度扩大。因此, 对伪证审查认
定与责任追究应当坚持谨慎、适度的原则, 所谓
谨慎就是在界定需追究责任的伪证标准时, 应当
综合考虑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之间原本存在的
“偏差度”, 避免错误认定的负面影响; 适度就是
指应当把握一个“度”, 即既不能因过分严厉或者
滥用伪证追究而间接导致当事人或者其他人不
敢向法院提供证据, 也不能过于严格标准而间接
导致伪证难以成立, 进一步恶化虚假证据现象。
( 三) 伪证追究的对象范围
1. 伪证是为证明案件审理所需的事实
就目的而言, 伪证是为证明案件审理所需确
定的事实而存在。伪证仅仅是呈现在法官面前的
部分虚假证据材料。但这些虚假证据材料的目的
与真实证据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证明某项事实的
存在与否。从案件审理的过程来看, 事实不仅包
括实体方面的要件事实, 而且包括启动诉讼程序
的事实, 甚至包括证明证据本身的事实。但这些
事实必须都是围绕某一个案件审理过程中所需
的事实范畴, 而不包括审理案件以外的情况, 如
对审判人员的廉洁性方面的事实, 一般就不是伪
证审查的范畴, 除非该证据是为申请审判人员回
避而提出的, 可以作为伪证审查的范畴, 因为回
避涉及到程序是否正当的问题, 是案件审理所必
需的。
2. 伪证已纳入法院审查的证据范围
就时间而言, 进入伪证审查的证据应当是法
院事实调查阶段所提交的证据, 该阶段不仅包括
庭审中的法庭调查阶段, 还包括庭前程序中的证
据交换阶段, 甚至包括法院询问事实的阶段。但在
事实调查阶段之外所提交的证据, 因其本身就不
纳入到证据真伪审查的范围之列, 故无需进行伪
证追究。如某项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而不予质证,
此时就无需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
但该证据本身对法院确定是否将其视为新证据
产生影响时, 亦应纳入到证据真伪审查的范畴。
( 四) 伪证的构成要件
在实践中, 并非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法
律事实不符就给予相应的责任追究, 追究虚假证
据行为的责任应当满足一定的要件, 具体分为以
下四个方面:
1. 主体要件
并非所有参与诉讼活动的人员都可以成为
伪证的主体, 其应当具有相应的责任能力。根据
诉讼参与人在诉讼中的地位不同, 可以区分为当
事人、代理人、证人、鉴定人以及单位。这里需要
探讨的是以下三类主体:
一是未成年的证人。由于证人在年龄上的限
制宽于诉讼中的其他主体, 未成年证人陈述虚假
证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尤其是家庭类案件。我
们认为, 未成年证人陈述虚假证言, 主要是因为
提供该证言的当事人一方教唆诱导所致, 由于未
成年证人缺乏对相应后果的认知能力和辨别能
力, 不宜确定为伪证的主体, 但对其教唆诱导的
当事人或者代理人可作为伪证的主体。
二是单位的伪证主体问题。由于单位证明的
出具通常需由具有决定权的组织或者职员作出,
但从实践情况来看, 往往是掌握某种便利条件或
者具有相关职权的个别职员代表该单位作出, 因
此单位证明的伪证主体具有多样化特征。我们认
为, 出具虚假证明的主体, 除非是执行工作指令,
其应为伪证的主体; 若该单位证明系单位集体决
定或者由行使决定权的主体作出, 该单位亦应作为伪证的主体。当然, 决定者始终都是伪证的主
体; 若该单位证明是某些职员的个人行为, 应当
仅确定该职员为伪证主体, 但是否属于个人行为
应由该单位举证证明。
三是代理人的伪证主体问题。在诉讼中, 代
理人是否对当事人交由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真
实性负责较具争议。我们认为, 代理人对当事人
提供的实体性事项证据的真实性无需负责; 而对
于程序性事项( 常见的是委托手续、申请中的签
字) 证据的真实性需负责, 法定代理人以当事人
对待。
2. 主观要件
构成伪证的主观要件是行为人明知或应当
知道其提供的虚假证据可能误导法院对案件事
实的认定, 仍向当事人或者法院提供的心理状
态。我们认为, 构成伪证的主观要件至少包含以
下两个方面。
( 1) 行为人明知或应知其提供的证据是虚假
的, 即提供虚假证据是出于故意的主观心理, 至
于该虚假证据提供前是否由其形成在所不论。
( 2) 行为人提供该虚假证据的目的是误导法
院对该方当事人主张的案件事实的认定, 但该事
实主张对案件审理是否有必要以及是否实际对
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产生误导则在所不论, 以行为
人的个体认知为标准。通常来讲, 行为人向法院
或者通过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证据时均推定其目
的在于引导法院认定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
由于该心理状态只能通过外化的客观活动
来认定, 结合上述分析, 实践中常见的外在表现
有如下几种:
一是当事人、诉讼参与人或者证人明知与事
实不符仍向法院作虚假事实陈述的主观状态;
二是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明知或者应知证据
与事实不符仍向法院提供的主观状态;
三是有关单位及个人明知或者应知与其所
掌握的事实不符仍向法院出具不实证明以及明
知或者应知其出具的不实证明可能误导法院认
定事实, 仍交由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主观状态。
此外, 在实践中, 当事人与案外人共谋向法
院提供虚假证据的, 案外人虽未向法院提供该虚
假证据, 但亦应以伪证行为论处。
3. 客观要件
构成伪证的客体要件是确定伪证需以何种
客观行为的存在为必要。我们认为应当包含两个
层面的行为: ( 1) 行为人向法院提供或者明知或
应知当事人要提供法院而向当事人提供虚假证
据的行为; ( 2) 形成该虚假证据的行为, 根据形成
该虚假证据的行为人法律地位不同, 实践表现有
以下几种。
一是诉讼参与人伪造、变造或者篡改证据或
者陈述虚假事实。
二是有关单位及其职员出具虚假证明或作
出不实结论的行为;
三是案外第三人帮助当事人或其代理人伪
造、变造、篡改证据的行为;
四是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教唆、收买、贿赂、胁
迫他人伪造、变造、篡改证据或陈述虚假事实抑
或出具虚假证明。
实践中, 若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利用鉴定、评
估或者具有出具专业性意见的机构, 在鉴定、评
估等过程中, 向这些机构提供虚假材料, 因此导
致错误结论的, 以该虚假材料作为伪证的类型来
处理。如以甲物来替代乙物, 作出错误的质量鉴
定结论, 故应以伪物证论处。
4. 客体要件
伪证的客体要件是诉讼程序的秩序, 即判断
是否侵犯了诉讼秩序的稳定, 而无需考虑是否实
际侵害了当事人的实体权利。
上述四个要件系伪证的基本构成要件, 四要
件之间, 尤其是主观要件与客观要件之间, 是一
种既独立又统一的关系, 不能孤立地去看待, 应
当综合去考虑。
( 五) 伪证的责任体系
1. 责任形式及其关系
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伪证需承
担的责任并非是单一的, 主要有以下几种责任形
式:一是民诉法上的责任, 即对被确认存在伪证
行为的主体进行罚款或者给予司法拘留的处罚,
该责任形式规定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
中。该责任方式的适用范围限于四种情形: ( 1) 行
为人伪造证据; ( 2) 当事人或其他诉讼参与人提
供假证据; ( 3) 行为人阻止证人作证; ( 4) 指使、贿
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就目前的规定来看, 应当将
证人陈述虚假证言解释为其他人伪造证据, 因为
证言本身就属于证据类型之一; 同理, 当事人的
虚假事实陈述亦属当事人提供假证据范畴, 相关
单位出具虚假证明的行为系其他人伪造证据的
行为。
二是行政法上的责任, 即在一定条件下治安
管理机关对被确认存在伪证行为但未构成犯罪
的主体给予的行政处罚, 包括罚款及治安拘留。
三是刑法上的责任, 即对构成犯罪的主体追
究刑罚责任。具体需要根据伪证行为所构成的犯
罪类型来确定, 主要是《刑法》第280 条及307
条, 范围也相对比较小, 并未涵盖伪证的全部行
为。
上述责任形式中, 民诉法上的责任与行政法
上的责任是否能够并用? 从不对同一行为给予多
次类似处罚的角度出发, 上述两种责任应当界定
为补充关系, 而不应属并列关系; 但民诉法上的
责任、行政法上的责任跟刑法上的责任应属于程
度不同的责任层次, 不应同时使用。
2. 确定不同责任应考虑的因素
不同的责任方式, 在可恢复性、严厉程度上
均有所不同, 在对伪证确定具体责任的过程中,
我们认为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 ( 1) 对诉
讼程序造成的不良影响; ( 2) 伪证者的认知能力;
( 3) 相应诉讼利益的大小; ( 4) 伪证者的事后态
度; ( 5) 证据的证明力; ( 6) 确认的难易程度。
就证据的证明力及确认的难易程度而言, 不
同类型的证据存在差异。对于虚假陈述、虚假证
言等言词证据, 由于本身的证明力比较弱, 被采
信的几率本就比较小, 对此类证据认定伪证通常
需要通过其他证据间接, 故责任承担的方式上尽
量不选择拘留的形式, 但情节较为严重或者给诉
讼效率带来较大影响的, 可以给予拘留处罚; 对
于虚假书证、虚假单位证明、虚假鉴定结论等非
言词证据, 由于此类证据证明力相对较强, 制伪
的方式比较隐蔽, 审查难度大, 给诉讼效率带来
影响通常比较大, 原则上应当给予拘留处罚, 构
成犯罪的, 应当由有关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 六) 伪证认定与责任追究的程序规范
伪证的认定与责任追究同样需要通过公开、
公正的程序进行, 目前法律对伪证的认定与责任
追究并未规定相应的程序, 我们认为可在实践中
设置独立于审判程序的听证程序来认定伪证及
确定责任, 这样可以使案件的审理不受到伪证的
认定和责任追究的影响。
1. 伪证认定的主体
目前审理程序分为普通程序和简易程序, 相
对而言, 对伪证的认定可能涉及到行为人的人身
自由, 因此对伪证的认定主体应当严格于案件裁
判的主体。我们认为, 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过
程中, 由于伪证是在案件审理中所发现的, 审理
案件的合议庭较了解情况, 由其作为认定的主体
比较合适, 若另行组织合议庭则需要重新对案件
进行审查, 显然不符合效率; 适用简易程序进行
审理过程中, 由于伪证系独任审判员发现, 应当
组成包括该独任审判员在内的合议庭进行审查
认定。就我院目前情况而言, 二审案件都是由审
判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故由此合议庭进行审
查判断即可。但由人民陪审员参与的一审案件,
是否需要另行组成合议庭来判断。我们认为, 判
断证据真伪本身就是合议庭权限范围内的事项,
人民陪审员在陪审期间享有审判员的权力, 故无
需另行组成合议庭。
2. 认定时机的把握
判断伪证的事实是法律事实, 因此对伪证的
认定时机应当把握于裁判组织对该证据所欲证
明的案件事实作出结论性认定后, 即可启动审查
程序, 但伪证认定的时机应当把握在终审前。因
为, 终审裁判作出后, 诉讼程序即告终结, 再传唤
行为人以及合议庭审查都存在一定的困难, 故启动伪证审查的时机原则上把握在相应的事实评
议后终审之前。
3. 听证程序的运行
听证程序的进行主要是审查某一证据真伪
的问题, 由合议庭组织引导, 参照案件审理程序
进行。但由于是否构成伪证需要行为人亲自参与
其中, 故不宜代理。但该行为人经传唤拒不到庭
的情况, 应当如何处理实属难题。由于《民事诉讼
法》规定拘传只能适用于必须到庭的被告, 无法
适用于伪证行为人。我们认为, 对行为人采取限
制自由的方式应当有法律的明确规定, 因此不宜
使用拘传手段, 但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
的, 视为放弃申辩的权利。这样, 事后不能以此为
由对法院作出的决定提出异议。
在传唤方式上, 可邮寄送达通知书, 但不宜
适用公告传唤。对直接向法院提供该证据者, 可
参照邮寄送达的司法解释, 明确该行为人的送达
地址, 今后以此地址为邮寄送达的地址; 对于未
直接向法院提供该证据者, 可向其住所地邮寄送
达或者直接送达。
4. 认定结果的审批
合议庭听证后, 经评议认定伪证并对行为人
给予责任追究的, 应当逐级向庭、院长汇报审批,
最终确定结论。
5. 认定结果的公示
经研究需对伪证行为进行追究的, 应当制作
相应的决定书, 在该结论书中载明行为人伪证的
事实及责任承担的方式, 被处罚的行为不服的,
可以按照规定提出复议。
6. 责任执行的主体
生效决定书的送达可通过司法邮寄的方式
进行, 但该决定书的执行可交由司法警察, 承办
法官不负责具体的执行。
( 七) 错误认定的纠正
若对行为人伪证行为的认定存在错误, 应当
及时纠正。
在制裁的恢复方面, 对收取的当事人罚款应
当返还行为人并给付相应的利息; 对已给予拘留
的行为人, 应当给予国家赔偿; 对已被其他相关
部门处罚的行为人, 以司法建议的方式交由其他
相关部门处理。
在行为人损失的赔偿方面, 若因法院以外第
三人原因导致错误认定的, 第三人应当赔偿因此
给被处罚行为人所造成的损失, 其自身也应当受
到相应的制裁; 若因法院的原因导致错误认定
的, 应当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失给予国家赔偿。
在案件处理结果方面, 伪证的错误认定并不
必然推翻案件事实的认定, 其是否错误应由审判
监督程序作出认定。

文章关键字:
证据 真伪 审查 伪证追究 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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