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律师咨询服务网
             提供劳动、合同纠纷、股权纠纷等企业事务咨询、诉讼代理和常年顾问
 
上海律师博客    |    律师站长心声    |    网站地图
网站首页
律师动态
资料下载
劳动纠纷
合同纠纷
讨债追债
股权纠纷
损害赔偿
法律法规
培训课程
了解律师
关键字检索
了解律师
默示自认问题研究
2008.12.31
文章来源:第六届全国律师论坛优秀论文集    作者:甄灵宇

摘要:

自认具有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法律效果。自认包括明示自认和默示自认。默示自认制度在我国的司法解释中得到确认。本文通过对几个案例的分析,考察了自认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理论依据,进而认为司法解释对默示自认的认定规定不尽合理,应增加限制条件:1有无争执应从诉讼过程的整体去判断;2、“不知道”、“不记得”之类的陈述存在合理的理由时不得认定自认。

关键词:

    自认  默示自认  拟制自认  举证责任 

 

自认是民事诉讼证据制度的重要内容。所谓自认,是指在实行辨认主义的诉讼中,一方当事人就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对其不利的事实予以承认的声明或表示。自认的直接效果是免除对方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该条中所谓承认就是自认。

自认作为一种表示,即可以是明示的作为,也可以是默示的不作为,默示的自认即为默示自认,又称作拟制自认。默示自认的表现方式包括对对方的陈述不作否认表示、不争执或作出“不知道”、“不记得”之类的陈述。我国司法解释中,肯定了默示自认的效力。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2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认可或者不予反驳的,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2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该司法解释对默示自认认定条件的规定是,1,不置可否;2、经过充分说明询问。笔者认为,该认定条件失之过宽,不尽合理。试举案例分析。

案例一

原告起诉被告侵权赔偿,诉称被告对其殴打致伤,对是否有打人一事,被告沉默不语,后声称不记得有此事。

案例二

原告起诉被告支付货款,并诉称年初以来供应不同型号产品共10万件。对原告供应产品的具体数额,被告不表态,法庭询问后,被告称未算过不知道。

案例三

原告起诉被告支付货款,并主张年初以来供货货款共计10万元,被告只支付了8万元。对此事实主张被告未表态。法庭询问后,被告称实际付款数额确实为8万元,但对供货货款数额避而未答。后在辩论中被告又提出在诉讼前不久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又退还被告5000元。

以上案例中,被告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或声称不知道能不能认定为默示自认,进而免除原告的举证责任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应从自认制度的理论根源去探究。一方自认即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理论依据,法学家们存在不同的认识:

一、效果意思说,或权利抛弃说。该学说认为,自认的一方当事人,因欲发生法律上的效果,所以才为自认的意思表示。自认一经作出,法律即应赋予自认的效果,而不问自认的事实是否为真实。日本学者兼子一认为:“自认作为一种诉讼行为,只要是对事实作相一致的陈述就成立,不必从诉讼行为的性质上追问当事人依据什么样的意思作出的。在辩论主义下,只要自认就排除法院的认定;法院不仅没有必要审查其真实性,而且也不允许作出与此相反的事实认定”。②该学说将诉讼上的自认同那种将辩论主义作为民事诉讼本质要求的观点紧密联系起来。③ 根据辩论主义的基本原理,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对法院有约束力,法院不得以当事人没有主张的主要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一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主要事实的承认,就使该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已经成立,法院当然应当受到该事实的约束。

二、观念通知说,又称为事实陈述说。该说认为,法律之所以赋予自认对方当事人对特定事实无庸举证的便利效果,其原因就在于:如果自认的事实不是真实的,自认方应当不会作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但这种解除自认相对方举证责任的便利效果不能认为是自认本身的性质,而是自认行为的副产品。日本学者三月章、中岛弘道和台湾地区学者李学灯等人主张此说。    
    以上的理论,一是从辩论主义的原则出发,认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法院不应过问;一是从经验法则的角度考虑,认为如果不是真实的事实,一方不可能承认对自己不利的主张。
    而对于默示自认,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理论依据在于,
一般来说,当事人对于案件的胜负结果有利害关系,胜诉与否关系当事人的切身利益,其不可能任由对方当事人作不利于自己的主张,却不加争执。正如学者塞西尔·特纳所说,当着某个人的面作出某种陈述,如果这种陈述是虚假的,这个人自然就会加以反驳,而却保持沉默,沉默即可表示同意,这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该陈述的真实性。

可以看出,以上的观点仍然是从经验法则的角度考虑的,认为不争执的态度可以推断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

对默示自认免除对方举证的效果,也有法学家提出了另外的理论依据,认为为了使法院公平、高效地认定事实解决纠纷,避免因一方当事人消极沉默而使案件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境地,应加诸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诚实信用义务,即如实陈述的义务,包括完全陈述的义务和真实陈述的义务,包括主张方应为真实陈述的义务,也包括对于对方的陈述应为真实的说明和自认。如果当事人的陈述不明确不完整,审判长负有发问义务,以促使当事人完全真实地陈述,如果对方当事人亲身经历了主张的事实,不允许他进行含糊其辞的搪塞,比如不清楚不记得等陈述,也不允许他保持缄默,否则视为对事实的承认。

   以上的理论实际将拟制自认作为一种证明妨害行为的惩罚,“对妨害证明的另一对策是拟制自认,即在对方当事人实施了妨害证明的行为,妨碍另一方当事人证明时,视为对方当事人承认了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主张”。⑤

综合以上学说,自认免除对方证明责任的理论依据实质上有三种,一是辩论主义原则,二是经验法则,三是证明妨害。

那么以上三个案例是否能够契合其中一个理论的精神实质呢?

在第一个案例中,被告对是否打人一事不置可否,后称不记得有此事。如果被告确实没有打过的话,这样的表达是违反情理和生活常识的,谁也不会在法庭上对冤枉污蔑自己的言辞无动于衷。并且根据事件的性质,对该事的遗忘也是令人难以相信的,打人事件并不是生活小事或经常发生的普通事情,如果确有发生会给人很深的印象,忘记了是几乎不可能的。因此,在第一个案例中,不管是运用经验法则或证明妨害的理论,都可以认定默示自认的成立。

在第二个案例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送货具体数额不表态,后又声称不知道,对此认定默示自认则相当牵强:

1、被告声称不知道,所以不能说双方对此事已经达成了一致的主张,不能依辩论主义原则排除法庭对事实的调查认定;

2、即使原告的事实主张实际上是虚假的,但被告不予争执也存在很多合理的可能:比如,被告不知道该事实主张是虚假的,对到底送货多少,被告自己也不清楚(实践中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尤其在公司凭证管理混乱或代理人出庭的情况下),在被告声称不知道时,完全存在被告确实不知道的可能;再比如,被告虽然知道原告主张的送货数额是虚假的,但己方并没有确切的数据可以提供,或虽有确切数据但无证据证明,为避免落下举证不能的把柄干脆不去主张事实,所以只是简单地不承认对方的主张。在这种情况下,根据经验法则无法推定被告不争执或声称不知道时原告主张的事实是真实的。

3、默示自认的第三个依据是证明妨害,对妨害证明的不正当不诚实的行为进行惩罚,免除对方的举证责任。但是,如前所述,本案中被告不争执或声称不知道反倒可能是诚实的表现。可能他确实不知道,所以就说不知道,就看原告有没有证据,有证据的,他就承认,没证据的,他还是不知道。这比不知道时就一概坚决否认事实,直到对方提出无可辩驳的证据才认帐不是诚实很多吗?如果这种情况下认定默示自认成立,免除了对方的举证责任的话,其实际后果岂不是鼓励诉讼当事人在不清楚的情况下甚至任何情况下对对方的事实主张一概否认吗?这与证明妨害理论的目的是背道而驰的。

因此,在第二个案例中认定默示自认成立可能会产生违背真实情况的不合理的后果。

在第三个案例中,被告虽然对原告的供货货款的事实主张没有当场争执,但从诉讼的整个过程综合判断,被告对原告的该主张并不认可,否则被告提出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又返还被告5000元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不正是推翻原告关于欠款的事实主张吗?因为如果被告确实欠款2万元,则原告不会在此情况下又返还被告货款5000元。因此,在本案例中,同样不能认为双方对事实形成一致主张,不能以经验法则推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说被告不争执是不诚实的妨害证明的行为。所以,本案例中认定默示自认成立也不合理。

如此看来,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 “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的规定,应该是存在一定问题的,完全据此认定事实在某些情况下会产生不公正不合理的结果。问题在于欠缺必要的限制条件,不是所有的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情形都可以视为对事实的承认。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呢?限制条件应是什么呢?

笔者认为,国外有关自认的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借鉴来完善我国的自认制度。默示自认至少还应该增加两个限制条件。

一、有无争执应从诉讼过程的整体去判断。

日本《民事诉讼法》第159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在口头辩论中,对于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不明确地进行争执时,视为对该事实已经自认。但是,根据辩论的全部旨意,应认为争执了该事实时,则不在此限。

德国《民事诉讼法》第138条第3款规定:没有明显争执的事实,如果从当事人的其他陈述中不能看出有争执时,即视为已经自认的事实。

我国台湾地区现行《民事诉讼法》第280条规定,对于不争执的情形,只要当事人在言词辩论时不争执而就他项陈述也无争执之意思时,即可视为自认。

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对于不争执的情形,只有在考查了诉讼过程中的其它陈述及辩论的全部意旨仍不能看出存在争执时才可以认定构成自认。这完全值得我国立法和实务借鉴。

二、“不知道”、“不记得”之类的陈述存在合理的理由时不得认定自认。

德国《民事诉讼法》第138条第4款规定:“不知之陈述仅得就非当事人本人之行为与非本人认识范围内之对象为之”。

台湾《民事诉讼法》第280条第2项规定,“当事人对于他造主张之事实,为不知或不记忆之陈述者,应否视同自认,由法院审酌情形断定之”。

台湾学者王甲乙认为,凡事实于情理上不能责当事人知悉或记忆者,皆不得因其为不知或不记忆之陈述而视同自认。反之凡某事实于情理上当事人应能知悉或记忆而为不知不记忆之陈述者,则应视同自认。

台湾学者陈计男提出了近似的看法,凡某事实于情理上不能责当事人知之或记忆者……自不能因其陈述不知或不记忆而视同自认。反之,某事实于情理上当事人应能知悉或记忆,例如自己亲历之重要事实或刚发生过之事实,而陈述不知或不记忆者,则可视同自认。⑦

综上,笔者认为,诉讼中一方对对方的事实主张回答“不知道”或“不记得”之类的陈述时,应否将其回答认定为默示自认,应区分对方主张的是普通事实还是特殊事实,是自己实施或经历的事实还是他人实施的事实,是具体事实还是综合的、或判断的、或结论性的事实。总之,按通常情理判断,该事实是不是一方应当知道或应当记忆的,如果是,则构成默示自认,如果不是,则应属有争执,不得视同自认,不能免除对方的举证责任。

 

①肖建华主编:《民事证据法理念与实践》,北京,法律出版社,2005年版,第110页

②(日)兼子一,竹下守夫:《民事诉讼法》,白绿铉 译 法律出版社,1995年版,第103页
③ 参见(日)谷口安平:《程序的正义与诉讼》,王亚新 译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127页
塞西尔·特纳:《肯尼刑法原理》,北京,华夏出版社,1989年版,177页

⑤张卫平主编:《民事证据制度研究》,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299页

⑥参见王甲乙,杨建华,郑健才:《民事诉讼法新论》,台北,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98年版

⑦参见陈计男:《民事诉讼法论》,台北,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版

  

 

作者姓名:甄灵宇

作者单位: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

电话:13916406402

文章关键字:
默示自认 诉讼 证明责任 证据规则


关闭本页面

甄灵宇律师作为特邀律师在新民晚报上解答疑难法..
甄律师代理货款纠纷成功案例为<新民晚报>20..
甄灵宇律师作《判例解读解雇员工应注意问题及2..
员工参加公司年会醉酒,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甄灵宇律师在环球金融中心举办<解雇员工应注意..
甄律师为富士胶片作《合同风险管理和坏账控制》..
违反计划生育是否享受生育保险?出国生育算不算..
企业用工法律疑难与风险防范
上海律师咨询网每月发送最受企业管理人关注的实务技巧\操作建议\最新立法\权威解读\专题研讨等,输入邮箱即可订阅,可退订.
甄律师在《人力资本管理》上发表专栏文章《单位..
甄律师在《人力资本管理》上发表专栏文章《如何..
甄律师在上海海神诺富特大酒店进行劳动合同法系..
甄律师在明天广场J.W万豪酒店讲授劳务派遣用..
继父遗产是否可以继承? 甄律师参加上海电台节..
发短信(即时答复)
13916406402
致电(即时答复)
13916406402
发邮件
694373649@qq.com
添加MSN
lingyu_zhen@hotmail.com
添加QQ
694373649
咨询上海律师 | 了解律师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沪ICP备08014929号,版权所有 ©2006-2010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网站设计由楚华科技提供  
   聘请律师:甄灵宇律师,13916406402,Email:694373649@qq.com 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花园石桥路33号花旗集团大厦14楼